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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2016-11-23

    想起雷达站那次演出

                                    郭九州

      依稀记得,我第一次喝醉酒大概是1973年深秋。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天气湿漉漉、雾蒙蒙,我随着部队文艺宣传队到一个空军雷达站慰问。车子驶出满洲里后,在草原上跑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扎赉诺尔矿区。这是一个露天煤矿,曾出土过许多完整的恐龙化石,附近有一眼泉水,能治疗许多病症,被当地人称为灵泉。绕过灵泉,就是达赉湖,湖中的鱼虾极厚,素有“插杆不倒,投石不沉”之称。

        当解放牌汽车嗷嗷吼着盘旋到山头时,四面一片云海,我们仿佛置身于海岛,冷飕飕的湖风吹得浑身发抖。到了营房前的操场,连长和指导员带领着战士们早已迎候许久。“快进屋,快进屋。”黑方脸赵连长热情地呼喊着。我们紧忙把乐器和道具搬进俱乐部,却发现演出的地方摆着两桌热气腾腾的酒席。政治部马堪伦副主任一脸鄂然,赵连长不在乎地让大家快坐,说先吃顿饭,暖暖身子再演出。“不行,喝完酒还怎么演出?”马副主任挥手断然拒绝。赵连长也认真起来,“你这当领导的怎么回事?齁冷的天,让战士喝杯酒再演,不会误事。”争论再三,赵连长比马副主任资格老,只好听他的。

          刚坐下,赵连长便大声喊通信员拿来了一个大瓷碗,一瓶满洲里大曲恰好倒满,又要了一碗凉白水,呵呵笑着说,我就这两碗。

          我是第一次碰到这样豪饮的人,不免生出几分崇敬。没想到陪同人员也毫不逊色,几个回合下来,我便有些头重脚轻了。

          开始演出,第三个节目是我的笛子独奏《草原晨曲》,我懵里懵懂上台,曲子是我自己写的,却颠三倒四重复了几次才找到结束尾曲,急得打扬琴的李强朝我瞪眼,拉二胡的樊吉兴弯腰撅腚企图把我引入正轨。好在台下没听出破绽,稀里糊涂归了旋律,就那么红着脸下了场。

        这是我第一次喝醉酒,也第一次估出了我的酒量。

         酒缘让我认识了赵连长,奇怪的是,我竟没有丝毫埋怨他的意思,倒认为这人讲义气,留下了很深印象。几年后我有机会重返扎莱诺尔矿区,打听赵连长的近况,说他已转业到灵泉的一个邮电所当所长。我赶到灵泉打听,转遍了所有可望能找到的地方,均无踪影。后听一个传说,他转业后,本想带媳妇回家乡;媳妇是当地人,不肯跟他到那个买一斤猪肉都要跑二十里的穷地方过日子。老赵在当地举目无亲,没有说句知心话的人,只好整日以酒解闷。媳妇嫌他嗜酒如命和他离了婚,赵连长再无牵挂,跑到雷达站拉着战友的手哭了一夜,第二天卷起铺盖回了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