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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吃水的记忆

    发布时间:2017-04-28

    一代人有一代人生活的记忆。关于吃水,仿佛几辈子都没有现在这么容易过,也没有现在这么浪费过。我记得小时候赶上下雨天,邻居们便趁雨去前街老张家接雨水回来吃用。那时候村里都是土房顶,老张家儿子在建筑公司上班,有工资又有手艺,独他家的房顶是水泥的,把房顶积流下的雨水接来吃用,可以省老大事,吃水方便的人家,似乎可以把日子过得很从容。

    生活离不开水,早些年吃水、存水完全靠人力。我记忆里也有挑水的片段,一根扁担,两只水桶,一个粗壮的水瓮,这些东西,是那时候家里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看过鸣虫老师写的《那些担水的日子》,里面那个把扁担钩链往扁担上绕两圈才能挑起两半桶水的经历我也有过。

    我记忆最深的还不是用扁担挑水,到我长大一点,真正能挑起一担水的时候,我们村便都改用水车拉水了。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村里为了改善村民吃水的难题,在大队部那里挖了一个蓄水的大罐池,每天早晨放满水,供全村的人取水生活。我家离水罐特别远,挑一趟水要走好长时间,扁担压在肩膀上疼得受不了。后来也不知道谁家跟谁家学的,都自制了水车,就是上面放一个大铁皮桶,下面一个拉车轱辘那样的。用水车拉水比用扁担挑水省功夫,跑一趟就把家里水瓮贮满了,还有剩,事半功倍,也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经验。我经常跟着家里大人拉着水车,穿过整整一条街,在村子的东南边那个放满了水的大罐池子里提水装满,再穿过那条长长的街拉回家,把水一桶一桶接着放在水瓮里。拉水太费力气了,使用起来就格外珍惜,那时候我们洗衣服洗得勤了,我妈妈就说我们不过日子。

    村里人拉水多是人力,也有用牲口套车拉的,但据说有一回我们的一个邻居赶着一头刚学活的毛驴去拉水,小毛驴很暴躁,不听话地蹦窜,连驴带水车一起掉下去了,村里人帮他捞了一早上的驴和水车,最后还要把那一罐水淘出来扔掉,重新放满大罐,可惜了的那满满一罐水。

    村里有了水罐,人们吃水不是问题了。但水罐是露天的,来往取水的人又络绎不绝,有贪玩的孩子扔下一只鞋或者别的什么杂物去,打捞上来扔一边,水继续挑回家吃用。时间长了,那水有时候看起来就显得很脏。

    那时候村子的东边驻扎着一个油井队,村里叫油田。人们也在那拉水吃,路程一样的远,却随时都有干净的水。油井里排放出来的废水,就流在旁边的一条小河沟里,上面漂浮着黑黑厚厚的一层原油,村里勤俭持家的人们把那些原油撇捞起来,可以用来烧火做饭,易燃耐烧。农村里水瓮往往是挨着灶台的,而存放废弃原油的也常常是一个瓮,略微小旧一些,也在灶台旁边。

    学校里的孩子们正是喜欢蹦蹦跳跳没个老实劲儿的年龄,出汗多,容易口渴,又都不带水,渴了出学校门就近找一家要水喝,而我家是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和学校对门,所以学生们首当其选就是去我家喝水,认识的不认识的,总之一个村子的孩子只要是上过学的,都喝过我们家水瓮里的水。

    有一回,妈妈摔伤了腿,在床上养伤,家里吃水更加的困难节省,学生们也知道取水不易,不是十分渴就不去喝水了。有一个小小个子的男生,可能是很渴了,也许还是怕被拒绝,推门进去来不及说话,很迅速地拿起勺子舀水就抢喝,感觉味道不对的时候已经喝下一大口了,又紧忙着吐,原来他喝的是原油!从此,他有了一个绰号“小老鼠”,偷油喝的小老鼠……

    偶然说起从前的点滴,忽然就想起了曾经那只偷油喝的小老鼠,跟家里人念叨起来,家里人说,可不是那个小个子老鼠了,现在块头大得多,光那个啤酒肚就比一般人大得不得了,不过村里人们还是习惯叫他“老鼠”,他也乐意答应。